封面新闻记者 张奕丹
7月20日凌晨,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(以下简称“温医大附一院”)发布悼念文章:7月19日13时许,该院医生李晟在门诊诊疗中,突然遭到一男子持刀伤害,致多处严重损伤。李晟医生终因伤势过重,经抢救无效,于19日21时许不幸去世。
21日,温州市殡仪馆五号厅内,不时有神色凝重的人手持花束,走入告别厅内悼念李晟医生。到了傍晚,致哀的人群逐渐变多,其中有他生前的患者、同事和同行,也有与他从未有过交集的市民。告别厅内外摆满了黄白色的菊花束。
李晟是一名心血管内科医生,今年50岁左右,在多位前来参加追悼会的患者的讲述中,李晟温柔、和善,“不会烦患者啰嗦”。他的一名前同事也表示,李晟做事靠谱,在医院里大家都挺认可他,“他手很巧,我们有熟人(生病),都要找他看。”
李晟医生 (图源 医院官网)
“他经常加班到下午一点钟”
7月19日,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分局通报,当日13时18分许,该局接报警称:一名男子在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伤害一名医生后跳楼,受伤医生和跳楼男子都在抢救中。
李晟是温医大附一院心血管内科的医生,据他的亲戚介绍,李晟今年50岁左右,于1996年参加工作。网络挂号平台显示,李晟是心内科治疗组组长,擅长诊治心血管内科疾病,包括胸闷、心慌、冠心病、高血压等常见疾病,门诊设在周二、周五。
19日上午,李晟在位于温医大附一院新院区3楼的心血管内科门诊出诊,当天13时许,遭到一名男子袭击。现场视频中,李晟呼喊着“救命”,被凶手追出诊室。
事发后,医院组织多方专家联合救治,人们排队为他献血,但没能将李晟救回。20日凌晨,温医大附一院公布了李晟去世的消息,文章写道,“李晟医生是我院一名勤勉敬业、甘于奉献的医务工作者,我院全体职工对李晟医生的去世表示沉痛哀悼。”
医院门诊大楼( 张奕丹摄)
李晟的前同事戴乐(化名)告诉记者,10余年前他在温医大附一院工作时,曾和李晟做过数年同事。事发当天下午两点钟左右,陆陆续续有老同事发来信息,告知他李晟出事,他非常震惊,“他重伤,抢救、去输血,慢慢就知道了。”
“温文尔雅、脾气性格很好,没见他发过脾气。”戴乐称,李晟是温州乐清人,个子高大、很帅气,“总是笑眯眯的,很可靠。”
温州人潘女士的爸爸是李晟的患者,她告诉记者,他们经常挂不到李晟的号,每次去门诊,李医生都会给他们加号。她陪父亲复诊时见过李晟几次,印象里他总是面带笑容,她觉得李医生温柔、和善。
医院上午门诊的上班时间是8点到11点半左右,但李晟经常午休时间仍在为加号的患者看诊。他的一名同事告诉记者,李晟经常加班到下午1点左右,“如果口碑不好,没有病人的。”
戴乐说,以前闲聊的时候,李晟曾说,以后退休了,就不用这么忙了,可以躺在床上看天花板,这样日子就很舒服。
患者王年的挂号单(图由受访者提供)
“他不烦患者啰嗦,很有耐心”
在前来悼念的患者和他们的家属口中,李晟是一名态度好、很有耐心的医生。
庄女士一家来自温州乐清,她的母亲在过去约20年间,做过3次心脏支架手术,均由李晟主刀。得知李晟离世的消息后,她和父母、姐夫一家人一起赶来送别李晟。
庄女士回忆,母亲在58岁那年第一次发病,如今已77岁。那年9月母亲突然胸口痛,半夜送到温州来抢救,刚好碰到李医生。后来母亲看病、拿药,他们都会挂李医生的号。她加了李晟的微信,有时咨询一些用药信息,李晟都会耐心回复。她和母亲得知李医生去世,都伤心落泪。
“医术高,态度好,性格很好。”一旁庄女士的姐夫补充道,李医生很有耐心,平时他们也不想打扰李医生,老人家不舒服了,才会给他发消息。
在前来告别的人群中,王年(化名)同样是李晟的患者,在儿子的陪同下,他为李晟订了一个花篮。
王年介绍,他今年76岁,是温州平阳县鳌江镇人。去年年底,他突发心肌梗死,被送入温医大附一院,被抢救过来。李晟是他的医生,为他装了两个支架,“他对人客气,我在CCU病房(冠心病监护病房)的时候,他每天来看望。”王年说,过去大半年,他每个月都要找李医生复诊,原本还预约了李医生下个月20号的门诊号,“现在看不到了。”
王年说,李晟对老年人态度好,“啰嗦的患者也有,他不烦啰嗦,他跟你解释。”听到李晟去世的消息后,他晚上睡不着,“我说一定要去跟李医生告别一下,不然心里过不去。”
温州市殡仪馆告别厅门口的花束(张奕丹 摄)
“谴责暴力伤医行为”
7月21日,温州市殡仪馆告别厅内,李晟的遗像被鲜花环绕,一整天里,陆续有人员前来悼念,人群大多缓缓步入厅内,向李晟告别。
傍晚,人流逐渐变多,还有很多无法赶来的人订购了花束让骑手送来。一位骑手告诉记者,当天他已总共送了七八十束花来。
李晟遇害后,浙江省医师协会、中国医师协会、国家卫生健康委陆续发文,对李晟的离世表示哀悼,并谴责伤医行为。
周一(7月22日)上午,记者注意到,温医大附一院南白象院区门急诊的各个出入口均有保安值守,使用手持探测器对入院的人员进行检查。
李晟所在的心血管内科门诊位于2号楼3层,医护们都在正常接诊,有保安站立在护士台附近。
心血管内科是治疗心血管疾病的主要科室之一,《中国心血管健康与疾病报告2022》称,我国心血管疾病发病率持续上升,推算心血管疾病现患人数超3亿。温医大附一院官网介绍,该院的心血管内科是国家临床药理学基地、卫生部冠心病及心律失常双介入治疗培训基地,影响力辐射至浙东南闽东北地区乃至全国。
事发后,曾在2020年伤医事件中受伤的北京朝阳医院眼科主任医师陶勇也就此事发文。
陶勇说,“作为侥幸在医闹事件中生存下来的‘幸运儿’,深知只有为医者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,才能让前赴后继穿上白大褂的这群人,全心投入到治病救人中,构建互信的生命屏障。”
据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官网消息,7月21日,中共温州医科大学第一临床医学院(信息与工程学院)、附属第一医院党委决定,追授李晟同志“优秀共产党员”称号。为悼念李医生,目前温医大附一院官网首页已变为灰色。